浮图焰场

[喻黄][黑道paro]天堂之火14

Wishmaster:

本章许多复健的细节都要感谢温柔可爱好叶子的提供,么么哒!




我是精简版的使用前注意事项:


1.角色解读/剧情走向/本文风格请见此处说明,你好我好大家好。


2.黑道paro、含有血腥/暴力/杀戮/性爱成分,前两章涉及毒品,没有美化,慎入。


3.HE。


4.年龄操作,非常OOC,原创角色有。


5.如此简化了就代表每条都很重要,请务必确认没问题再阅读orz






阅读前文请戳:renew版1~34~67~911~1213,如果想玩大家来找碴再看没有删除的旧版吧[笑cry] 看到有人先点了旧版的红心蓝手我都觉得有点愧咎orz






Chapter XIV


黄少天趁喻文州接电话的空档溜进训练室,粗略做了一组暖身运动後便拍拍沙包上不存在的灰尘,将沉重的训练工具挂起。他找出护手带,忽略暖身动作带来的酸麻和疼痛感,用略显笨拙的动作缠绕在手上。


距离他受伤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尽管他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大部份日常功能,但只是能生活自理对他来说仍是远远不够的。即使治疗师总是交代他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否则肌腱再次断裂——而且这很容易发生——只会得不偿失,他还是逮着机会就想往训练室钻。


黄少天甩甩手,像是这样就能摆脱近期困扰自己的伤痛,咬牙挥出一记无论是力道或是速度皆有不足的拳头。


「少天。」喻文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伸手扣住黄少天的手腕,以带着警告意味的声调低唤他的名字。


黄少天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喻文州,「Boss你忙完啦?那我们去医院吧,我要问问什麽时候能正常训练,我觉得最近状态挺好的,肯定很快就能恢复了!到时我们来打一场吧Boss,我好久没和你对练了感觉有点怀念,到时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喻文州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少天……抱歉,我恐怕得爽约了。」


「怎麽了?」黄少天抿起唇,他知道喻文州最近实在忙得脚不沾地,一方面是少了副手後有许多事情他都得事必躬亲,一方面则是他和沈静的婚事将近,事情多得很,也难以继续亲自接送黄少天回医院复健。平时黄少天都尽量不去打扰他,但他们明明约好今天复健结束後一起吃个饭,这可是最近他们难得可以好好相处的时间,这对两天後该过生日的黄少天来说弥足珍贵。


他知道喻文州忘了日子,明天开始蓝雨的Boss必须出差一周,但反正他的生日本来就没有意义,更对盛大的宴会敬谢不敏,被忘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现在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了,黄少天还是难掩失望。


「沈家家宴,沈静说她的亲人想见我。」喻文州苦笑一下,「我去露个脸,马上就回来,应该还能陪你吃个饭。」


「不用了。」黄少天对他扯扯唇角,他知道沈静不可能放喻文州提前离席,「那样多没礼貌啊,Boss你放心去吧,我一个人能搞定的。」


「让老六送你去,」喻文州说的是自己的司机,「还有,你现在做训练还是太勉强了,别急。」


「我可以训练了!」


黄少天急忙反驳,但不等他辩解,喻文州又继续道:「你的手还会疼吧?操之过急只会获得反效果,少天,你不必这麽着急。」


黄少天看着他,犹豫片刻後才开口:「如果我再也无法恢复……」


「少天,」喻文州揽过他的肩,亲吻他的嘴唇,「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你可对我真有信心。」黄少天自嘲地笑了笑,很快又收起笑意,「我该去医院了,Boss宴会愉快。」


「路上小心,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喻文州给他一个拥抱,黄少天亲亲他的脸颊,转身离开训练室。


黄少天乾脆得出乎意料,这反而让喻文州有些担心,他迟疑了片刻,黄少天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训练室大门,兀自去找司机了。


喻文州本来预计自己必须费一番唇舌安抚黄少天,但车库里黄少天正和司机有说有笑,还对喻文州叮嘱几句注意行车安全什麽的,他认为自己或许太草木皆兵了,只能苦笑一下,在黄少天离开後也钻进驾驶座。


他比和沈静说好的时间提前抵达餐厅,询问服务人员地点後便上了电梯独自前往包厢,不料却在电梯抵达目的,厚重的门扉刚开启时便听见沈静与男人争执的声音。


「我想干嘛?」男人冷冷一笑,喻文州突然发现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我想打个电话给妳未来的丈夫,不知妳觉得如何?」


突然被提及的喻文州脚步一顿,他对沈静的私事没有兴趣,但和他有关的事情可就另当别论了。他找到一个足以听清他们的谈话却不会被发现的死角隐藏起来,饶富兴味地等待下文。


沈静又急又气地大叫:「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当初已经谈好了价码,难道你以为我们沈家会任你予取予求?」


男人哼笑两声,「妳知道蓝雨在我後面追得多紧吗?我们当初说好的可不是这样!反正我被抓到了也是死路一条,要是我把这件事告诉喻文州,说不定他找到复仇的正确对象之後,就不会对我穷追不舍了呢?」


喻文州挑起眉,蓝雨最近在追捕的对象只有杨青,而这个人的声音又熟悉得有些可疑……


「姓李的,你不要太过分了!」沈静的声音显得十分焦躁,喻文州听见她打开包包拿出什麽,在上面短暂地书写了几秒,最後是纸张被撕开的声音,「这是最後一次,拿好钱快滚!」


男人看了上头的数字一眼,满意地收下沈静的支票,流里流气地笑道:「放心,拿了这笔钱我就要远走高飞,去过我的逍遥日子喽。喻文州快到了对吧,不打扰你们小俩口啦,祝你们俩百年好合哈!」


「滚!」沈静跺着脚大叫,男人朝她挥挥手,吹着口哨,双手插进口袋里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喻文州在他进电梯之前瞥了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那是张他恐怕难以遗忘的面孔。


——杨青。


喻文州怔怔地看着他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闭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忽略方才沈静是怎麽叫这个「杨青」的,一个推测迅速在他脑中浮现。


那场绑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就连所谓杨家和沈家的合作也不存在,从来就没有其他人要报复要摧毁黄少天,对黄少天包藏祸心的一直都只有沈静而已。


都是他的自以为是,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沈静已经回到包厢内,装潢精致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喻文州打了个电话让人查查真正的杨青身在何处,不一会儿就获得预期中的答案——杨青还蹲在铁幕之後,在牢狱中作威作福。


喻文州深呼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吐息,理了理衣着才挂着温和的笑容敲响包厢的门。


医院里,黄少天看着笑容可掬的职能治疗师,身边的中年人还一起加入游说的行列,「年轻人,一起参加啊,很好玩的!上次我们做了个蛋糕,我家那位还念念不忘呢!」


原本考量到安全与隐私问题,黄少天的复健一直在独立空间中进行,但在治疗师的建议下已经改到开放空间与其他病患一同治疗,目前成效如何还在未定之天,但在此之後黄少天确实放松了一些,喻文州对此还算满意,治疗师更热衷於鼓励黄少天多尝试其他治疗方案。


「来试试看吧,团体治疗效果很不错,对你的状态很有帮助。」治疗师再度鼓吹。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我觉得要是我不答应,你们能把我念得耳朵长茧。」黄少天想了想,最後颔首同意,并打了个电话让司机先去做别的事,司机没有多问,少说话多做事一向是喻文州聘雇人手时的第一要求。


治疗师愉快地笑了,「你会喜欢的。」


黄少天打完电话,又埋头用筷子试图夹起碗里的绿豆,他的动作虽说尚能自理生活,但距离灵巧还有一段遥远的路程,神经受伤後带来的麻木和疼痛依然没有缓解的迹象,大大影响了他的生活品质。


第四次失败後,他耐心尽失地拍下筷子,「我受够了!整天夹绿豆捏黏土按夹子,我还要多久才能恢复以前的状态?」


「别着急,太过心急对你没有好处。」治疗师耐心地安抚,「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恢复的程度和速度不好预测,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朝这个目标努力,前半年会很辛苦,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加油。」


「我只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痊愈而已,都过那麽久了,我还是连颗该死的绿豆都夹不住!」黄少天烦躁地把装着绿豆的碗推远,瓷碗被他推倒,里头的豆子滚了出来,他发出不满的声音,一边把洒了满桌的豆子用手捞回碗里。


「黄少,」治疗师对他笑了笑,「我知道你对目前的状况并不满意,你的伤不算轻微,但是你还年轻,复健也很积极,只要持之以恒,还是有机会恢复正常的,也有案例在术後一年半完全恢复……」


「有机会?有多少机会?」黄少天哼笑一声,「你们每个人都叫我不要急不要急,又怎麽能不急?现在Boss有耐心等我四个月,再过四个月呢?下一个四个月呢?我的位置不会空缺这麽久,而且Boss都要和沈……!」


他的话语猛然停顿下来,咽下即将出口的抱怨,只是又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治疗师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还是耐心地诱导他开口:「喻总要……?你好像对喻总即将做的事感到十分焦虑?」


「没事。没事没事。不要管我。」黄少天摇摇头,拿着筷子颤颤巍巍地夹起一颗绿豆,但豆子很快又掉落在桌上。


「妈的。」他低咒一声,「我真的受够了!这些筷子豆子什麽的!我受够了!」


「黄少,你可以相信我,你告诉我的任何事,只要未经你的同意我就不会告诉任何人。」治疗师轻拍他的肩膀,「放松点,用筷子不必这麽使劲,来,一枝不动一枝动……」


黄少天暴躁地用筷尖戳着碗里的豆子,发出嘈杂的碰撞声,「我说能不能换点事情做?我就算没受伤都夹不起绿豆,别说绿豆了我连花生都夹不住,以前吃饭我都用勺子舀的,照这标准下去我得复健一辈子!」


「我们可以试试别的,你觉得弹琴如何?你喜欢音乐吗?」


「没兴趣。」黄少天反射性地答覆,但又立刻改口:「但我可以试试,反正总比夹绿豆有趣多了对吧?」


「是啊,你会喜欢的。」治疗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休息一下吃个饭,晚点团体治疗就开始了。」


「谢了。」黄少天对治疗师笑了笑,丢下筷子,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电话,没有讯息。黄少天收起手机,离开治疗室,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随手买了个三明治和果汁充当午餐。


三明治的味道并不好,黄少天咬了两口就盯着自己的左手发起呆来。他的手背丶掌心及指尖上都有已经淡化的旧伤,大多是在认识喻文州前为了讨生活留下来的,在认识喻文州後他不再为了这种小事受伤,只是一旦受伤,程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他在空气中抓握了几次,丢下三明治拍拍又麻得发疼的手背,暗叹口气。


他知道自己能完全复原的机率不高,按照这些医护人员的说法,断过一次的肌腱很容易再次断裂,即使如治疗师所举的例子在一年半之後恢复,蓝雨也早就没有他的位置——要不了多久,沈静就是蓝雨的女主人了,哪能容得下他在眼前四处乱晃。


还不如把他留在那个地下室里发臭,一年也足够他化成白骨了,还死得乾净点呢。


通常他不会如此消极,但他已经厌倦强迫自己灌下无数心灵鸡汤保持乐观了。喻文州很努力地试图处理他的情绪问题,那场他费心讨好黄少天的性事不是完全没有帮助,只是一个人在孤单的夜里意淫自己的Boss显得太过可悲,黄少天更宁愿让自己累得一沾床就睡着。以他的状况来说这并不容易,吃几颗安眠药就显得简单多了。


他不想让喻文州再拎着自己去看心理医生,便私底下找人帮自己弄剂量外的药物,对方看着他,只说安眠药无法解决他的问题,然後推荐了某种街头流行的混合毒品。


「只要一点点,就什麽烦恼都没有了。」


对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黄少天有那麽一瞬间动摇了,但他知道那都是致命的假象而已,沾染这种东西的代价是他再也付不起的。於是他只是警告对方蓝雨的地盘上见不得这些东西,便带着一整袋药罐子回家了。


他时常疑惑自己为什麽没有乾脆一次把那些药全都吞下肚,但又抱持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就像那三天他一边期待一边害怕喻文州的到来一样。


最後,他发现自己一直被困在那间地下室里,从来没有被拯救过。


喻文州耐心地待到这场无趣的午餐结束,虽说在场的宾客确实是沈静的近亲,但他们对沈静婚事的关注还没有对蓝雨最近投资获利的数字高——这对他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


沈静的表现没有丝毫异常,直到他们送走客人,喻文州突然冒出一句「我看到了」为止。她本想继续装傻,但喻文州凝着脸对她摇摇头,她便立刻丢盔弃甲。


「文州你听我解释……」沈静有些慌乱,「那是……那是……」


喻文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


沈静从他的表情看不出端倪,最後心一横,索性也不再装傻,全盘托出:「既然我们要成为一家人了,我也不想因为外人和你有嫌隙……没错,那个杨青是我找来的假货,要找到一个因为沉迷赌博而债台高筑的外科医生来扮演他并不困难。见过杨青的人不多,他一直游离在杨家之外,黄少天加入蓝雨的时期晚,更不可能见过他,而黄少天那麽希望获得你的认同……或者说,他非常害怕自己对你没有用处了,所以只要他认为是自己的错,不管你再怎麽反对都会想办法修正弥补这个错误。」


然後就完全落入沈家的陷阱。喻文州看了她一眼,沈静咽了咽唾沫,略显不安。


「处理掉那家伙。」喻文州不咸不淡地开口,拍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对她露出一抹微笑,「我希望他三天之内消失。他威胁妳的时候妳就该这麽做了。」


沈静愣了愣,在喻文州离开前脱口问道:「你不生气吗?关於……呃,你知道,就是他。」


「因为这种事生气毫无意义。难道我生气了,蓝雨曾经的第一打手就能恢复吗?」喻文州的脚步一顿,「不过,我希望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当然,你不会以为我会傻得说出去吧?」沈静笑容甜美,垫起脚尖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我知道你原本有其他安排,谢谢你特地配合我。」


喻文州只是笑了笑,「应该的。那麽我先告辞了。」


他返家时发现黄少天还在医院里,而且罕见地没有接听他的电话。和司机联络确定没有什麽意外之後,喻文州驱车前往医院,寻着医护人员的指示,在一个比起治疗室更像是厨房的地方找到黄少天。


黄少天正聚精会神地捏着挤花袋,就连他在身边都没有意识到。喻文州不无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黄少天正在用巧克力在柠檬塔上写字……或者画图,他没看出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是什麽,但黄少天如此认真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看来我们蓝雨还出了个画家。」


「Boss!」黄少天看见他,眼睛一亮,「我觉得你在逗我玩,不过还是谢了,说不定我能换个职业发展发展,不知道喻总有没有兴趣包养小画家?」他随手加了几笔便把挤花袋扔在桌上,将柠檬塔塞进喻文州手里,「给你,刚才做的。」


「我不包养画家,」喻文州故意停顿了一下,「除非他叫黄少天。」他笑着接过边缘看起来有些参差不齐的甜点,直接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你们团体治疗就在做这个?」


「是啊,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比夹绿豆有趣,说不定多来几次我就能给你做饭了。」黄少天撇开头拒绝喻文州递到嘴边的柠檬塔,「大庭广众之下Boss自重啊,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而且那个馅太酸了我不喜欢,你喜欢就吃掉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喻文州只是笑了笑,一边帮忙黄少天收拾残局,一边解决手边的点心。


「喻总又来陪黄少复健啊?」在现场指导的治疗师打了声招呼,「您对员工真有心!」


喻文州揽着黄少天的肩膀,「我一直把少天当成家人,这是我该做的。」


黄少天也揽了揽他的肩头,露出一抹过於灿烂的笑容。


治疗师也笑了,「但是收拾也是复健的环节之一,我建议您停止提供帮助。」


喻文州举起双手,「抱歉,我的错。少天,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了。」


「Boss放心,我为了收拾厨房已经练习了好几个月。」黄少天笑答,喻文州看了他一眼,黄少天只是无辜地对他耸肩。


回家的路上,黄少天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似乎若有所思,喻文州的呼唤一直到重复第三次才获得他的注意力。


「抱歉,我有点走神,今天有点累了我是不是好久没有这麽大的活动量了?」黄少天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对了Boss你的宴会如何?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吗?」


喻文州摇摇头,「没什麽有趣的,那种场合多无聊我相信你深有体会。你的复健……治疗师有说什麽吗?」


「老样子,就是慢慢来不要急什麽的。」黄少天一脸无聊地答道,「哦还有我受够绿豆了,下次改弹琴,这回受伤我好像可以学到不少新技能的样子,挺好的。」


两人目光相对,分别露出一个有所隐瞒的笑容。他们同时感觉到有种难以言明的尴尬围绕在两人之间,他们只能沉默不语,又或是言不及义。








黄少天有一阵子没见到沈静了,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对沈静构成威胁,她和喻文州的婚事也近在眼前,喻文州陪伴沈静的时间更远胜於自己,所以这位千金也懒得再花大把时间来对他冷嘲热讽。


黄少天不是没想过这一切都是沈静给他下的套,只要他废了,对喻文州来说就只是五年前那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他便再也没有在喻文州身边立足的筹码了。沈静被绑架的疑点重重,但喻文州不提,他就不愿意多想。


反正他不是第一次这麽傻,照这状况发展下去,也傻不了多久了。


喻文州陪伴他复健的次数逐渐减少,黄少天开始独自往返医院,喻文州表示担心他的安全及体力,准备安排最近加入蓝雨的孩子陪伴及照顾他,黄少天没有反对,只是笑问他是不是又随地捡孤儿了。


「瀚文的父母前阵子遇害身亡了,我有点担心他的安全,而且瀚文是个好孩子,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喻文州笑着替他理好衬衫的衣领,「很好,少天还是一样帅。」


黄少天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他的气色实在说不上好,黑眼圈没有半点消退,量身订做的衬衫显得有些空荡,皮带往後退了一格,西装裤看起来像是两个布袋,如果他想得起戒毒时的自己是什麽样子,说不定可以互相比较一番,看看哪个黄少天更惨一点。


「头发又该补染了。」但他只是这麽说。


「其实不染也没关系,」喻文州拨拨他有些乾燥的发丝,「你原本的发色就很好看。」


黄少天扯扯唇角,「Boss你看我现在这副好像几百年没睡的样子,要是不染回来,看起来岂不是更糟了吗?」


喻文州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黄少天撇撇嘴,「你还说过染现在这颜色精神点呢,善变的男人!」


喻文州先是一愣,花了点时间才从记忆深处回想起自己曾对黄少天这麽说——过了几天,当时那个瘦小的孩子就染好头发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他只是随口一提,却再也没见过当年那个黄少天。


喻文州替他穿上西装外套,「我现在觉得少天怎麽样都好看了,肯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黄少天笑出声来,「Boss你这种油嘴滑舌的方式可追不到女朋友,不过你也不需要追女朋友,所以怎麽说都无所谓,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喻文州有些无奈,那种轻佻的话语确实不是他的作风,但黄少天最近情绪一直有些低落,他试着让对方心情好一些,显然效果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行了Boss,」黄少天拍拍他的肩膀,「虽然追女朋友不行,但是『笑果』挺好的。」


喻文州失笑,「你开心就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接瀚文吧。」


黄少天应了声,跟着喻文州两人来到某间高中的侧门。他们抵达没多久,一个身影便鬼鬼祟祟地从校舍内溜了出来,把书包甩过墙,踩着花台跳过侧门,砰一声落地时还引起了警卫的注意,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少年拎起书包连滚带爬地冲向他们,躲在车後。


喻文州解开车门锁让少年上车,「好身手。」


「喻总!」卢瀚文钻进後座,长出一口气,「好险啊差一点就要被发现了!啊这位一定是黄少吧?黄少你好我是卢瀚文!」


「你好,」黄少天扭头看着卢瀚文扁扁的书包,挑起眉,「Boss你这是……教唆少年跷课?」


「我决定了!今天开始休学! 」卢瀚文抢白道,「上学太无聊了!」


喻文州无奈地摇摇头,「我替你请个家教。平时你就陪陪少天,在安全无虞的状况下你们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但是别做太剧烈的运动。」


卢瀚文点点头,大声应了声好,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看向黄少天,「黄少黄少,你是我的偶像!爸妈常说你是整个南区最厉害的打手,见血封喉,一招毙命!」


黄少天笑了起来,「见血封喉是说毒药的,你不是上了高中吗,这麽没文化可不行啊!不对不对,你拿我当偶像就代表你三观歪得厉害,你还是多读点圣贤书吧!」


「噫,客套话黄少你也信啊!你也得多读点书了!」卢瀚文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演技一流。


「我靠,你小子蒙我啊!」黄少天好气又好笑,扭过身就想去揪卢瀚文的耳朵,却因一时动作太大而倒吸一口气。


正在开车的喻文州分心看了他一眼,「少天?还好吗?」


「没事没事,突然有点麻而已,嘶……」黄少天皱起眉,轻拍着酸麻的手臂。


「黄少的伤……还没好吗?」卢瀚文看见黄少天衣袖底下露出的伤痕,很快又将视线移开。


「还早呢,没这麽快……说不定得花个一年半载的也不一定。」黄少天耸耸肩,尽力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透过後照镜看了喻文州一眼。


喻文州对他笑了笑,「少天,别急。」


卢瀚文点点头,老气横秋地开口:「别急,活着就有希望!」


黄少天本想吐槽几句,却想起卢瀚文才刚失去父母,最後只能苦笑,「是啊,活着就有希望。」


卢瀚文是个好孩子——虽然这麽说不大准确,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应该不会对蓝雨妖刀的丰功伟业一清二楚——而且不像其他人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好像说错一个字就能让他的玻璃心碎成渣渣。比起其他人,黄少天确实更乐意让卢瀚文陪伴自己复健或回诊,有时他也会出现在卢瀚文的家教课堂上「观摩学习」,打发时间,顺便看看一个真正上过学的孩子世界有什麽不同。


——不同之处非常多,难以一言蔽之,而真正让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感消失契机还要归功於好久不见的沈静。


那天黄少天正垫着脚尖一边和卢瀚文闲聊一边做肌力训练,沈静揽着喻文州的手臂进门看见他时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种趾高气昂的模样:「少天恢复的怎麽样啦?能走了吗?」


黄少天冷笑一声,撇过头去没有理会,沈静面对喻文州的视线,只是无辜地摊摊手,「我只是关心他嘛。」


「少天很好,谢谢关心。」喻文州简短地答覆,「妳不是要去办公室找耳环吗?我们要迟到了,快去吧。」


卢瀚文看了沈静一眼,注意到她的耳环只有左耳上的那只,他看看喻文州又看看黄少天,喻文州露出一抹苦笑,他好像懂了什麽似的点点头,又匆匆看了手中的码表一眼,「黄少黄少!时间到了!」


黄少天长出一口气,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喻文州将毛巾递给他,转头叮嘱卢瀚文:「我进去看看,瀚文你看着少天,别让他进训练室。」


「是!」卢瀚文中气十足地应道。


黄少天半真半假地抱怨:「Boss你防贼都没这麽认真,说了不会去就不会去啊。」


喻文州亲吻他的脸颊,「少天别生气,是我失言了。」


黄少天对他挥挥手,笑骂:「还不快去。」


喻文州离开後,卢瀚文看着黄少天似乎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後还是问道:「黄少,你和喻总是情侣吗?」


黄少天忍不住大笑起来,反问:「你看我们像情侣吗?」


「怎麽不像了!Boss对你那麽温柔!你看看你看着Boss的眼神,啧啧啧!」卢瀚文振振有词地反驳,他对喻文州的称呼在入住喻宅後也入境随俗,改成了Boss。


黄少天又笑了起来,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当小孩就是幸福啊。」


「我才不是小孩,黄少你自己也没比我大几岁!」卢瀚文一边把头发拨弄整齐,一边抗议道。


黄少天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有些怀念地回想起自己刚进蓝雨的前两年,他也时常对喻文州如此抗议,急於证明自己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总对往事忆苦思甜可不是好事。黄少天抹抹脸,在休息够了之後又继续肌力训练,装做没看见沈静挽着喻文州的手巧笑倩兮地离开。


「我不喜欢那家伙。」在目送喻文州和沈静离开後,卢瀚文宣布。


「很高兴我们获得了共识。」黄少天道。


卢瀚文又补充:「我妈说抢别人男朋友的女人全都不得好死。」


「我是Boss的下属,」黄少天略显不耐地反驳,「我下属都快当不成了,最多算个床伴,Boss的床伴多得很,每个人都是他的对象的话Boss可要忙哭了,这都不懂你果然是小孩子。Boss要结婚了,你这话可别乱说,懂吗!」


卢瀚文还不死心,继续道:「我才不会乱说,但是Boss就是喜欢你啊!」


黄少天的动作一顿,「行了,你是来八卦的还是来帮我计时的?」


「我是来弄清蓝雨以後谁当家的,我不喜欢那女人,她说谎了。」卢瀚文撇撇嘴,「她进去时耳环和出来时戴的不一样,进去时耳环上镶嵌的钻石是圆形,出来时是八边形。」


闻言,黄少天恢复了一般站立的姿势,追问:「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的眼神可好了!」卢瀚文像是受到了什麽污辱似的,立刻为自己辩护。


黄少天沉吟半晌,最後道:「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别说出去。」


卢瀚文点点头,「对Boss也不能说吗?」


黄少天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痕,「我想看看那女人到底在什麽鬼,先别告诉Boss。」


「好!保有共同的秘密是增进感情的好办法!」卢瀚文依然精神奕奕地回覆,随即想起什麽,「黄少你怎麽停了!刚才时间还没到啊!」


「我居然现在才发现你比Boss还罗嗦。」黄少天嘟囔着垫起脚尖,小腿肚紧绷起来的感觉依然让他有些不安,但还是尽力维持着平衡。


「我们是为了你好啊!」卢瀚文重新按下计时的码表,理所当然地回嘴。


黄少天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你这小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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